初章(2 / 2)

「咦?凯桀,你多高啊?」

「一百八十公分啊。」

果不其然,太相似的体格。

太像的姓名,我想是我自己混淆了呢。

去年孟春,是我第四次见网友。首度是和倾慕已久的丽山高中班联会主席,去京站威秀影城看电影,之后无疾而终。第二次是二十岁高职毕业的帅哥骑机车载我去公园聊天,之后草草结束。第三次是与十八岁混混在废墟楼梯拥吻,被拖去无人男厕差点强暴。第四次,那天本该练团,但我竟丢下团员和二十一岁的男人约会!

「欸,掰。团你们自己先练呗!」甩上练团室的门,我毫不犹豫。干、净、俐、落。

奔跑。我从大安捷运站跑到六张犁,又从六张犁站跑回科技大楼站。我真是个大路痴!名副其实的大路痴!终於,在科技大楼站旁的麦当劳,我找到了他,鲍恺杰。

跟照片有落差,本人比较成熟,照片中还略显稚气。戴着耳环,第一印象却不是痞,而是酷劲,一股坏坏的酷劲和笑容。是的我着迷了,正所谓一见锺情吧!我想,就是他了。

「走吧。去我车上。」

他的魅力不亚於陈冠希或金城武,却意外给我一种安心、可靠的感觉。

於是我跟着他,上了他的汽车,他问道:「那……想去哪呢?」

「都可以啊。」对於一个正值碧玉年华少女,怎能抗拒大哥哥眼神诱惑?

「啊,这样呀,那不……陪我去光华商场帮我爸买电池吧!」

我默默点点头,啄米似的,像个乖巧小媳妇。

引擎启动了,他转了转方向盘,开始了我们今日的旅程。

一直到了归途,他都没刻意碰我,我没猜想他是正人君子,反倒有些失望。

他将车暂停在路边的店家旁,罪恶感作祟,催促我下车,「呃……我想我去看看他们练的状况好了!」

「他们?」

「哦,我流音社的团员。」我不忘补充,「我去去就回来!很快的,等我。」

他却喊住我:「流『莺』社?等等……我跟你一起去吧!」

一走入地下室,打开练团室的门,就看见众人一脸错愕,伴随着震耳欲聋、魔音传脑的摇滚乐,气氛顿时尴尬了起来。

「哟~咱们主唱大人回来啦?还带了个男的?男朋友,还是……司机?」贝斯手忍俊不禁酸我。

电吉他手、鼓手、键盘手纷纷放下手中乐器看着我,双方对峙有些像美苏冷战时期,场面冰得如液态氮。

「那你还要练吗,主唱?」戴着厚重眼镜、有点呆若木鸡的鼓手很不识相的询问我意见,但这里哪还容得下我发言呐!他又习惯性敲了一下爵士鼓。

我没应答,只是悄悄地又替他们关上门。踩着我的骷髅长筒靴,踏上了台阶,和他又回到了车上。他没多问方才是什么状况,我们又很自然地闲聊至四点多快五点,才送我去大安站搭捷运。

那次见面奇蹟似的什么也没发生,但双方感觉都还不赖也就开始交往。

他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情人,外表俊俏、又有内涵,懂得情趣却不至於得寸进尺。

我们感情是甜而不腻,让我一再回味的!

虽交往时他就传简讯跟我约法三章不可拈花惹草,我笑说女人勾引男人应该是招蜂引蝶。而他实质上也从未干涉我交友状况,这点我相当喜欢!他给很多自由和足够的尊重,却不是漠不关心。

相约出来第二次,是在台北车站旁新光三越前。我又上了他的车。害羞的我还是很安静。只剩他嚼口香糖的声音。关上了机,我怕爸妈又夺命连环叩。他把车停在京站附近的停车场,露天的。

当他拿出手机,我不经意瞧见他已将桌面设成我照片,心情顿时甜得像蜜糖。

他也调成静音。而我却希望它永远别震动。

他跑来后座,抱住我,还故作绅士的问:「我可以吻你吗?」

哪有人会在接吻前这样问啊?未免太谨慎。但我揣测当时的他不想让我吓到,因我看起来实在很紧张。

他先让我躺了下来,自己单脚跪在一旁,然后,他温热的唇覆上我冰冷的。起初动作很轻微,慢慢的愈来愈热切、深切。玻璃是如此透明,春光就要外泄。

我建议他先将车开到隐密的地方,於是他起了身将车开到百货公司的地下停车场。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监视器能照到车内,他才安心地又回到后座。他要我面对他,坐在他腿上,我心头又一揪:这是要怎么坐啊?

禁不起他一再央求,我跨坐在他大腿,双手自然环抱住他颈项。这姿势很暧昧也没什么好暧昧的,情侣间这样很正常的吧?他的舌头侵入了我,先是在我的齿上敲了敲门,便开始和我的舌玩起了捉迷藏。他的吻甜甜的,此刻我终於明白方才他咀嚼口香糖的用意。他脱去了上衣,示意要我躺着,我就像个洋娃娃,任由他对我胡来,脑袋一片空白。我以为他会对我做点什么,但他却没有,只是一直亲吻我。我甚至在想我们会持续舌吻到什么时候?

非常热情,却也温柔。我贪婪地享受他带来的这份愉悦感。消耗着他体力。直到车窗玻璃都因他的喘息和我急促呼吸而充满雾气,外头酷寒和车内温暖形成极为强烈的对比。这让我回溯起经典电影《铁达尼号》中的情节,萝丝和杰克在船上装饰用车里激情的片段。

他结实、黝黑的肌肤,勾引着我感官,他只需要靠舌头,就能挑逗我所有。说来真不公平!

难以抗拒他的诱惑。

跟他在一起,就算只是一直亲吻都不会感到乏味、无聊。

「光阴似箭」、「岁月如梭」,曾是我以为国小作文才会出现的老梗成语,现今竟真正体悟时间消逝之快的奇妙感受。

只是后来,他再也不接我的电话了。原因不明,我只是自己暗想:难道是厌倦了吗?